眼下不是盲目悲伤的时候,关淮深吸口气,扭头对狂刀说道:”马上把她送医院。”
狂刀满眼忌惮的看了金城一眼。
”他的目标是我,快点送她去医院!”关淮咆哮道。
狂刀不敢再迟疑,背起王沛雯迅速上车离去,而金城的确没有傻到去对王家千金出手。
寒风拂过,吹皱了一汪冰泉。
关淮和金城四目相对,两者眼中皆是出现了浓浓的复杂之色。
”几个月就暴瘦成这样。你的日子不好过吧。”关淮淡淡的道。
”的确不好过,惶惶不可终日,如芒在背、如鲠在喉。”金城没有选择否认,直言不讳的道。
关淮深吸口气。目光逐渐变得锐利,”当初跟在我身边做事,你要什么有什么,在金钱和权力的支配上。和现在有区别吗。”
”屁股决定脑袋,以你的立场来看,自然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金城背负双手,缓声道:”可你没有想过,那一切都是你的,本质上我只是个傀儡,哪天你看我不爽了,随时可以收回去,到时候我又会变得一无所有,人都需要安全感,我比谁都需要安全感!”
傀儡?
关淮不禁冷笑。
”你的格局太小了,未来就算我不收拾你,你的成就也只能止步于此了。”关淮淡淡的道。
一个人的格局,体现在多方面。
比如气魄,比如野心。
在金城眼里,现在他手里拥有的那些,就是无数人一辈子不可能达到的高度,可实际上呢,不说别的,就算在楚星恒面前,他也什么都不是。
叛了关淮,他的高度只能止步于此。
如果不叛,关淮能给他的东西,将会远超想象。
但这一刻的金城,显然顾及不了未来了,他的人生信条便是:掌握在手中的,才是自己的。
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。
道不同不相为谋,关淮没有企图让金城浪子回头。他不喜欢对方回头,对方也没有资格再回头。
”苟活一阶段,还是玉石俱焚?”关淮沉声问道。
金城明白什么意思,当即陷入了沉默。
今天开枪打伤王沛雯的,是楚星恒,但作为跟楚星恒同框出现的一拨人马,金城也算是上了贼船,他将面临两个选择。
要么是跟楚星恒一样退走,保证不再派人来追杀关淮。
要么是选择动手杀掉关淮,然后等待王家的焚天怒火。
楚星恒选择退走,是因为他身后有着楚家,他玩不起玉石俱焚的把戏。
为了一个关淮。葬送了楚家的未来,这是血亏。
同时他也不认为放过了关淮,日后关淮能够拥有卷土重来的本事,因为从王沛雯的做法来看,他能够知晓,王家跟关淮没什么必然联系。
但是对于金城来说,他是最了解关淮的人。
这次如果退走,并遵守承诺。来日关淮绝对会杀上门来,到时候一样难逃一死,区别所在,正如关淮所说,是苟活一阶段,还是马上玉石俱焚。
金城不是楚星恒,背后没有楚家,他没有足够硬气的资本能保证未来不死!
所以他产生了顾虑,没有如同楚星恒一般的干脆利落。
关淮没有干预对方的选择,只静静的站在河边,一言不发。
寒风彻骨,气氛静谧。
在场数十人,在绝对的沉默当中,形成无声的气场,对抗着凛冽寒意。
足有十分钟过去。
金城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,一身的颓靡暮气无处掩埋,眼睛更是变得腥红,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明天起,我不会再离开宁昌半步,够胆你就来,我在宁昌等你!”
刹那间,数十人整齐有序的离去。
来得快,去得也快,整个龙门滩褪去喧嚣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王沛雯的强势入局,拉上了王家为关淮保驾护航,终究让金城投鼠忌器。
可以想象,在关淮真正回归宁昌的那一天到来之前,金城将会如同温水煮青蛙,处在更深层次的惶恐之中,永无宁日。
这一刻关淮说不出是什么感觉。
或许在他潜意识里,还是想听金城说上一句:我错了,我后悔了。
殊不知,落子无悔,覆水难收。
--
县医院。
一间独立病房之中。
王沛雯手术顺利,成功取出了子弹,并没有什么大碍,花时间静养便能恢复如常,但出院后也需要坐在轮椅上度日了。
关淮站在窗前。目光眺望远方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突兀的,王沛雯哼哼了两声。
关淮当即转身,”疼吗?”
”疼。”
王沛雯面容憔悴。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,无力的耷拉着眼皮,说道:”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,让他收拾金城。至于楚星恒??对不起,我不想让家里出现任何损失。”
”不用了,做人要讲信用,到时候他们如果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,第一个承受你爸怒火的,只会是我。”关淮无奈道。
作为一名父亲,得知女儿为了一个男人以身犯险,王天恩第一时间要弄死的就是关淮,而不会是别人。
在王沛雯沉吟之际,关淮问道:”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如果早告诉我,我一定不会同意的,如果楚星恒再狠一点。那一枪打在你脑袋上,想过后果吗?”
为什么?
说实话王沛雯也不知道。
她只是单纯觉得,自己一个视频弹过去,对方听到了自己鼻音重。毫无征兆的就送药过来,这让她很感动。
人与人之间何不简单一点呢。
你对我好,我也对你好。
”哪有什么多为什么,我想这样做,就这样做了,再说一切不是都在我掌控中吗,我可是学过心理学的,算准了他会打我腿上。”王沛雯故作傲娇的哼道。
”这种理由,能说服你自己吗?”关淮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,似要看透一切。
”唉,你这人可真烦呢。”
王沛雯稍微把脑袋侧向另一边,眼里出现些许慌乱,”是你带着神药闯入我的生活,才让我有了不嫁给上官泓的筹码,就当做是还人情不可以吗,再说了,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,以后要一起发财的,我能看着你死吗?”
关淮脸上褪去惆怅,露出温暖笑意。
日光灯映照而下,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,仿佛泛着别致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