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。
隔着一道墙，裴医生和家属们的交谈声传来，虽听不清内容，但从语气分析，双方都很着急。
只会打架的叶婵帮不上什么忙，眼下，少年凄惨的模样唤醒了她体内的不忍之情，她见少年的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面，鬼使神差……
滴~
仪器忽然一声鸣响，惊动办公室里的众人，他们慌张冲出。
叶婵受了惊吓，拿着血氧饱和指夹手足无措，不知道怎么夹回去，见家属冲了过来，更是慌乱不堪。
张蕙兰一眼就看见了心电监护仪上的一条平直线，五雷轰顶，瘫倒在地。
“没死！没得死！”叶婵更乱：“就是这玩意掉了，哎呀，怎么弄嘛！”
裴辰逸额头青筋盘旋，虎着脸将叶婵丢到一边，重新为江艾夹好。
线条重新跃动，张蕙兰在母亲的帮助下慢慢站了起来。
“刚来实习的小护士，请见谅。”裴辰逸朝家属鞠了一躬，转身对着叶婵语气很凶：“毛手毛脚的，差点被你吓死，还杵在这里干什么！”
叶婵怂兮兮地溜了溜了。
这么一闹，江艾幽幽地醒了过来，撑着身子想坐起来。
见状，张蕙兰小心扶起他：“小艾，你还好吗？”
江艾没有回答，头重重垂在妈妈肩上，很是虚弱。
“抽血。”裴辰逸的命令下，几个真·护士端着工具走来，刚准备撸起他的袖管。
近乎气音的声音传来：“不必了。”
“小艾……”
“我是因为眼睛忽然疼痛昏倒的。”一句话，他花了好大气力。
气氛骤然紧张起来，裴辰逸毫不犹豫：“解开纱布。”
张蕙兰犹豫：“医生说明天才能……”
“现在医生说立刻解开纱布！”
“不……”
裴辰逸心平气和：“现在，解开纱布，病人眼部也许发生了神经性病变，严重程度能影响大脑最坏结果是导致死亡。”
“可是，可是上海大医院的医生说明天……”
裴辰逸稍露焦躁，指向墙上的钟，语气并不好：“好了，现在到明天了！”
秒针走完一圈的最后一步，分针与时针重叠在数字12上，新的一天开始了……
裴辰逸再也不等了，上手将张蕙兰扯到一边，回头吩咐：“关灯！”
“好！”小护士照做。
一瞬间黑夜降临，只有仪器发出的一点微弱光芒。
裴辰逸扶正江艾，一圈一圈解开纱布……
病房里，连呼吸声都没了，人们都在期盼着奇迹的降临。
最后一圈纱布解下，江艾的眼睛暴露在了空气中，紧紧闭着。
“小露，慢慢把灯打开。”裴辰逸的指挥下，小护士一点点把床头一盏落地灯渐渐调亮。
给江艾一阵适应的时间，裴辰逸吩咐道：“小伙子，来，慢慢把眼睛睁开。”
长睫颤了颤，如展翅欲飞的蝶，江艾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不要怕，睁开。”
他咬紧唇，手下捏着床单，胸膛不断起伏。
裴辰逸可以理解病患此刻的心情，他没有再多催促，沉默着抚摸他的背。
滴答，滴答，秒针继续向前，不等待任何人……
江艾睁开了眼睛……
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，所有的光都落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，他操控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。
“小艾……”张蕙兰忍不住向前，抬起颤抖不已的双手。
“妈妈……”
看着准确覆盖在自己双手上的修长十指，张蕙兰一时半会无法接受，她甚至不知道说什么，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喉头只能发出“嘎嘎”的声音。
“外婆。”
秦芳苓确定外孙正在看着她，与此同时，张鸿轩悄悄挪了个方位。
“外公，您为什么要站在门口？”
……
奇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降临了。
为了对儿子负责，张蕙兰还是让裴辰逸给江艾做了个全面检查，临走的时候，她不停感谢裴医生。
裴辰逸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，受不起这些，就好心免了化验费，交代了些日后的防护。
江艾的眼睛毕竟和正常人的不一样了，受不得光的刺激，以后要伴着墨镜度过了。
从血检报告上来看，他的身体里还有多种并发症，裴辰逸把所有注意事项打印在一张纸上交给了张蕙兰。
一家人欢天喜地乘着出租车离去了，叶婵冒出脑袋。
该听的她全听到了，瞎子重新获得光明，难道不是非常圆满的结局，为什么裴辰逸看上去忧心忡忡。
“还没找你算账呢，刚才吓死我了，祖宗你是上天派来收拾我的吧。”
“我看他好冷就想把手给他放进去呗。”
“那我可谢谢你咯。”裴辰逸用手上的报